世界杯开赛前一个月,我盯着手机银行里刚到的拆迁款发呆。这笔钱本该用来付新房首付,可当发小李强神秘兮兮地跟我说"有个稳赚不赔的路子"时,我鬼使神差地跟着他走进了城中村那家挂着"体育彩票"灯箱的小店。
油腻的玻璃柜台后面,老板老周用计算器按出赔率时,我手都在抖。"阿根廷2-1沙特,赔率28倍",他吐着烟圈说。我咬着牙转了3万,结果那晚梅西真的踢进了点球!凌晨三点到账的5万奖金让我彻底红了眼,老婆劝我收手的消息被我直接划掉——当时觉得,这比炒股来钱快多了。
小店的塑料板凳都快被我坐出包浆了。德国对日本那场,我把奖金全压了"德国胜",老周欲言又止的表情我现在都记得。当日本连进两球时,我浑身发冷地发现,拆迁款已经缩水到只剩12万。回家路上经过售楼处,销售发来的"王先生考虑得怎么样"的微信像记耳光。
摩洛哥对葡萄牙的八强赛,我押上了的30万。赌球群里的"大神"信誓旦旦说C罗会爆发,老周这次破天荒劝我少买点。当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-0时,我蹲在彩票店厕所吐了,手机不断震动,是银行的催款通知——我偷偷办了信用贷来加注。
催收的东北口音比冬天的风还刺骨:"王先生,今天下午5点前处理不了我们就上门了。"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,拆迁款没了,新房定金也要不回来。最讽刺的是,李强在朋友圈晒着新买的奥迪,定位在澳门金沙酒店。
在工地搬了三个月砖还债后,我总想起老周说的那句话:"真要能预测比分,我早住别墅了。"最近路过那家彩票店,发现变成了奶茶店,几个大学生正在讨论今晚买哪个队赢。我摸了摸口袋里刚发的工资,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银行——这次是真的去存首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