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赛程表,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茶几。伊朗队的世界杯首战就在48小时后,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的预测比分让我既兴奋又焦虑——作为二十年老球迷,这次的感觉格外复杂。
"2:1!伊朗爆冷!"某足球论坛的让我差点打翻咖啡。英格兰可是带着凯恩、斯特林等顶级球星来的,但转念想起去年亚洲区预选赛,伊朗队那堵让韩国队绝望的钢铁防线,我的嘴角又翘了起来。邻居老马昨天还跟我打赌:"要是能逼平英格兰,我请全小区吃烤肉!"这话让我整晚都在脑补阿兹蒙单刀破门的画面。
深夜刷着战术板,塔雷米本赛季在葡超的7个进球数据闪着光。但转头看见英格兰近十场仅丢3球的防守记录,我又泄气地瘫在沙发上。老婆被我的动静吵醒,睡眼惺忪地说:"你翻身的动静比世界杯裁判的哨声都大。"这话不假——自从抽签结果出来,我的手机相册全是两队技术统计的截图,连五岁女儿都能背出伊朗队首发阵容了。
德黑兰时间上午十点,本地咖啡馆的电视正在重播上届世界杯伊朗绝杀摩洛哥的镜头。留着络腮胡的老板贾瓦德挥舞着咖啡壶:"奎罗斯教练最懂怎么让欧洲球队难受!"但大学生阿里翻出手机里的赔率截图反驳:"庄家给的伊朗胜赔率是1赔9.5啊!"我盯着杯中晃动的阿拉伯咖啡,突然想起2018年全场死守后差点逼平葡萄牙的那场比赛,脊背窜过一阵战栗。
周末回父母家吃饭,父亲翻出1998年法国世界杯的泛黄照片。画面里代伊的冲天炮发型和现在球员的时尚纹身形成鲜明对比。"我们那时候连专业球鞋都凑不齐,"父亲摩挲着照片,"现在孩子们有欧洲顶级联赛历练..."他的话让我心头一热。是啊,如今的塔雷米们在欧冠赛场与豪门过招的经历,或许真能创造奇迹?
洛杉矶的表弟发来视频通话,他身后的波斯餐馆聚集着上百名身穿国旗的侨民。多伦多的大学同学群里正在组织观赛派对,连平时沉默的化学系教授都发了火焰表情。这种跨越时区的集体亢奋让我想起2014年世界杯,当时在德国留学的我,和三十多个伊朗学生在宿舍走廊又哭又笑地看完对阵阿根廷的比赛。虽然是0:1告负,但全场五次扑救的守门员哈吉吉成了我们心中永远的英雄。
菜市场卖香料的大叔坚持认为1:1是"真主赐予的比分",而开uber的年轻人则悄悄跟我说押了0:3:"咱们得现实点"。这种分裂感在出租车广播达到顶峰——主持人突然播放起2006年世界杯预选赛的解说片段,当时马达维基亚的进球让整个德黑兰鸣笛庆祝。我摇下车窗,十一月的风裹挟着烤馕的香气,突然觉得比分预测早已超越足球本身。
此刻书桌上的笔记本歪歪扭扭记着各种可能:如果采用541防守阵型,如果塔雷米能突破马奎尔,如果...女儿突然跑进来贴了张手绘加油海报,画面上歪歪扭扭的狮子被伊朗国旗裹成了木乃伊。我笑着把她举过头顶,突然释怀了——无论明天显示屏上的数字如何跳动,这支承载着四代人梦想的球队,早已在每一个伊朗人心里踢出了最漂亮的弧线。
墙上的时钟指向开赛倒计时12小时,我刷新了一次天气预报:多哈,晴,微风。这或许是命运给的暗示?关灯前,我把手机里的预测比分从保守的0:2改成了1:1,然后给老马发了条消息:"烤肉调料记得多准备些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