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光灯像暴雨一样砸在我脸上,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——砰、砰、砰,像是要冲破胸膛。当亚当·萧华念出我的名字时,整个世界突然变成了慢动作。我机械地站起身,西装内侧早已被汗水浸透,妈妈在我耳边带着哭腔说"宝贝你做到了",而我的视线却模糊到连前排观众的脸都看不清。
摸着绣在西装内袋的那块褪色护腕,那是12岁生日时社区教练送的"地摊货"。谁能想到,当年在开裂水泥地上摔得膝盖血肉模糊的小个子,今天会成为NBA榜眼?镜头扫过来时,我下意识摸了摸左眉骨的疤痕——那是高中联赛被恶意犯规留下的"纪念"。现在想想,每次训练后偷偷加练500个三分球的夜晚,原来都在为这一刻蓄力。
走上台时差点被自己的AJ绊倒,幸好杜兰特在选手席笑着对我比了个"稳住"的手势。天知道去年夏天在训练营遇到他时,我紧张得把运动饮料洒在了他鞋上。而现在,这个拿过MVP的男人正对着我的方向鼓掌。更疯狂的是,肖华递来的选秀帽上绣着和去年状元相同的队徽——命运有时候比编剧还敢写。
坐在绿屋的皮质沙发上接受采访时,我口袋里的iPhone简直要烧起来。解锁看到237条未读消息时,手指都在发抖。最上头是爸爸发来的视频——我家后院那个歪歪扭扭的篮筐,篮板上的黑手印还是我初中扣篮失败时留下的。往下划拉,小学班主任、便利店打工时的店长、连总骂我"打球耽误学习"的数学老师都发来了祝福。原来这一路,有这么多人默默为我铺过台阶。
ESPN记者把话筒怼到我嘴边时,我闻到自己发胶混着汗水的奇怪味道。当被问到"此刻最想说什么",喉咙突然像塞了团棉花。镜头里我的表情一定很蠢——咧嘴笑到一半突然哽咽,只能用力掐虎口保持清醒。余光瞥见妈妈用手帕按着眼角,她身上那件改过三次的旧礼服,比现场任何高定都耀眼。
当工作人员把我带进球队更衣室,看见印着我名字的2号球衣挂在柜子里时,积压的情绪终于决堤。我把脸埋在那件崭新球衣里痛哭,布料吸走了所有伪装。经理体贴地关上门,留我和那个陪伴我六年的破旧篮球独处——它现在看起来那么小,就像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。
庆功宴后回到酒店,发现经纪人偷偷在我床头放了份礼物:2014年某场高中联赛的录像带。画面里那个被撞倒七次又爬起来的小个子,眼神和今晚站在台上的我一模一样。窗外纽约的霓虹在窗帘缝隙里闪烁,我摸着选秀证书上的凸起烫金字母,突然想起明天开始,就要为真正的NBA比赛备战了。
凌晨四点给训练师发信息约清晨加练时,手机屏保还是选秀现场的照片——照片里我的西装翻领别着两枚徽章,左边是大学校徽,右边是妈妈别上去的幸运符。这个画面我会记住一辈子:当梦想成真的镁光灯亮起时,照亮的不只是此刻的光环,还有来路上每一个泥泞的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