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德里克·威廉姆斯,一个在NBA打了7年球的"老将",但你可能从来没记住我在哪支球队效力过。因为过去7个赛季,我换了6支球队,平均每1.2年就要搬一次家。今天,我想以第一人称告诉你,一个NBA"流浪球员"的真实生活。
每次收到球队人事部门发来的"欢迎加入"邮件,我的心情都很复杂。一方面庆幸自己还能留在联盟,另一方面却知道这可能是另一段漂泊的开始。最夸张的是2017-18赛季,我先后为骑士、湖人、快船三支球队效力,连球衣号码都换了三次——从3号到15号再到8号。
队友们开玩笑说我是"联盟快递",因为我来去如风。但只有我自己知道,每次收拾更衣柜时,看着贴满家人照片的柜门被清空,那种感觉有多难受。我的小女儿已经习惯了在视频通话里问:"爸爸,这次我们要搬到哪里去?"
记得有次被交易到新球队的第一天,我提前两小时到球馆想熟悉环境。更衣室管理员盯着我看了半天:"你是新来的球童?"当我解释自己是刚被交易来的球员时,他尴尬地道歉。但这不能怪他——上个月这支球队刚送走了三个球员。
最难受的是战术会议。教练说着"我们常用的挡拆战术",而我要在笔记本上疯狂记下所有陌生术语。队友们默契的配合在我眼里像天书,有次我跑错战术导致失误,替补席上传来清晰的叹息声。那一刻,我宁愿自己是在发展联盟打球。
我在洛杉矶租了公寓,但过去三年实际住在那里的时间不超过四个月。衣柜里挂着五件不同球队的训练服,每次出门都要确认今天该穿哪件——穿错队服会被罚款。我的手机里有八个不同城市的天气预报APP,妻子说我们的搬家公司应该给我们VIP折扣。
最讽刺的是,有次在明尼苏达的酒店醒来,我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分钟才记起现在效力的是森林狼队。酒店服务员都认识我了:"威廉姆斯先生,还是老房间?"
人们只看到NBA球员的私人飞机和五星级酒店,却不知道凌晨两点独自转机的孤独。去年12月被裁掉后,我买了最便宜的深夜航班回洛杉矶。在丹佛转机时,空旷的候机厅只有我和清洁工。他好奇地问:"这么晚的航班,你是做什么工作的?"
我笑了笑没回答。三小时前我还是NBA球员,现在我的球员页面已经显示"自由球员"。手机里经纪人的未读信息我不敢点开,怕看到"暂时没有球队感兴趣"的回复。
签10天短合同的感觉,就像参加一场不知道规则的考试。你必须立刻证明自己,但又不能太抢风头惹恼老队员。我在某支球队的第九天,教练拍拍我说:"明天合同到期,祝你好运。"那晚我投进了生涯新高的28分,但第二天依然收到了不续约的通知。
更荒诞的是有次两支球队在谈交易,我和对方球员在场上对抗时,推特上已经在传我们互换东家的消息。中场休息时更衣室气氛诡异,因为没人知道下半场谁还是队友。
尽管居无定所,我依然每天最早到球馆加练。那些随队记者叫不上我名字没关系,技术统计表上我的数据不会说谎。去年季后赛,当我在关键战役命中制胜球时,全场观众终于整齐地喊出我的名字——虽然可能下周他们就会忘记。
我们这些"篮球吉普赛人"构成了NBA的底色。当球星们在主场接受膜拜时,是我们这些流浪球员让30支球队的轮转得以继续。我的球衣可能很快又会被换掉,但篮球入网的声音永远纯粹动人。
所以下次当你看到某个陌生面孔突然出现在主队阵容时,请给他一些掌声。那可能是我,或者无数像我这样的球员,正带着全部家当和未竟的梦想,开始又一次漂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