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站在球场边缘,听着观众席上传来的零星嘘声,我才真正意识到——我可能已经是NBA现役最差球员了。这不是一个容易承认的事实,但数据不会说谎:场均2.1分,命中率28%,防守效率联盟垫底。我的名字在各种"最差榜单"上频繁出现,甚至连解说员提到我时都会带着那种"你懂的"的语气。
还记得五年前选秀夜,当我的名字被念出时,我激动得差点把西装扯破。那时候的我意气风发,大学时期场均18分的表现让我对未来充满期待。球队经理拍着我的肩膀说:"你就是我们需要的拼图。"谁能想到,这句话现在听起来像个残酷的玩笑。
第一个赛季就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。我永远记得第一次被对手晃倒时,整个球馆爆发的笑声。社交媒体上我的失误视频被做成表情包疯狂转发,队友们虽然表面安慰,但我能看到他们眼中的怜悯。最痛苦的是,我越努力情况越糟——每次训练加练到深夜,换来的却是第二天比赛中更糟糕的表现。
现在的更衣室对我来说就像刑场。教练布置战术时,我的存在仿佛空气;队友庆祝胜利时,我像个局外人。有一次我亲耳听到助教说:"只要他上场,我们相当于4打5。"那天我在淋浴间哭了半小时,热水冲走了泪水,但冲不走那种深入骨髓的挫败感。
打开推特就像自虐。我的每个失误都被做成集锦,网友们创造性地给我起了几十个侮辱性绰号。最火的一个视频把我所有打铁镜头配上儿歌,获得了300万播放量。我的女友告诉我别看评论,但我控制不住——那些"建议你改行送外卖"的留言像刀子一样扎在心里。
父亲曾经是我最忠实的球迷,现在他看比赛时总是不自觉地叹气。母亲试着安慰我"下赛季会更好",但她闪烁的眼神出卖了她。最让我心碎的是小侄子天真地问:"叔叔为什么老是坐在板凳上?"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难道要告诉这个把我当英雄的孩子,他的叔叔是全联盟的笑柄吗?
在冷板凳上度过的无数个小时里,我开始思考人生的荒诞。球队付我几百万年薪就为了让我递毛巾?有时候我真希望他们直接裁掉我,至少不用每天承受这种公开处刑。但转念一想,离开NBA我还能做什么?大学没读完,除了打球什么都不会,这种恐惧让我继续忍受着屈辱。
凌晨三点的酒店房间,我盯着天花板数羊。闭上眼睛就是球迷的嘲笑声和教练失望的表情。安眠药从半片加到两片,但噩梦依然如影随形。队医说这是"职业压力",我知道真相——我患上了"失败者综合症",而且无药可医。
在所有恶意中,有个叫Tom的老球迷每周都给我写信。他说60年代看过更差的球员,鼓励我别放弃。这些信是我唯一的慰藉,直到我发现Tom是我母亲高中同学。这个温柔的骗局让我哭得像个孩子,原来连我唯一的粉丝都是假的。
明天又是比赛日,我依然会穿上那件沾满汗水和耻辱的球衣。也许我永远无法摆脱"最差球员"的标签,但至少我还在这个联盟里。每次踏上球场,我都在改写自己的下限,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坚持?我知道终有一天连这份屈辱都会离我而去——当再也没有球队愿意给我合同时。但在此之前,我选择继续这场孤独的战争,不为证明什么,只因为篮球曾是我全部的热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