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好,我是吉勒莫。说实话,当记者第一次把话筒怼到我面前时,我差点把刚喝的能量饮料喷出来——三个月前我还坐在发展联盟的替补席上啃能量棒,现在居然有人要听我讲故事了。这感觉就像你天天在小区篮球场投三分,突然有一天杜兰特走过来问你要签名。
记得那天凌晨1点23分,我的破二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,我差点当成诈骗电话挂掉。"吉勒莫?这里是勇士队球员发展部..."对方还没说完,我就从折叠床上弹起来撞到了天花板。你们知道发展联盟球员的公寓有多小吗?我的衣柜和厨房根本就是一个地方!
电话那头说他们看了我过去两个月27场发展联盟比赛的录像,特别是我用2米08身高投出的41%三分命中率。我当时握着电话的手都在发抖,因为前两天刚被房东催缴房租,现在居然要打包去金州了!
永远忘不了第一次以勇士队员身份踏入球馆那天。更衣室里库里正在用牙线,维金斯冲我点头说了声"sup",追梦格林光着膀子大声讨论昨晚的拳击比赛。我像个误入明星派对的素人,连自己的更衣柜都不敢用力关——怕发出太大响声。
科尔教练把我叫到战术板前时,我后颈的汗把球衣领子都浸透了。他指着某个战术点位说:"吉勒莫,这就是你的甜点位。"那个瞬间我突然想起12岁在墨西哥城贫民区的水泥地上,我用粉笔画着同样的位置练习投篮。
人生首秀对阵快船那晚,我妈和六个兄弟姐妹挤在老家那台老电视前。后来妹妹告诉我,当镜头扫到替补席上的我时,我爸突然开始用抹布擦电视机屏幕——他以为画面模糊是因为电视脏了,其实是自己眼泪糊了眼睛。
第二节还剩3分22秒,助教突然拍我肩膀。我慌得系了三次鞋带都没系好,是卢尼蹲下来帮我打的结。上场第一回合就被乔治撞飞,但当我爬起来命中底角三分的瞬间,突然听见观众席有人用西班牙语喊我绰号"仙人掌"。后来才知道是球探部门特意找到的当地墨西哥裔球迷。
作为队里唯一的拉丁裔,我经常被队友要求说西班牙语脏话。库里至今还把我教他的"?No mames!"当成打招呼用语,有次差点对联盟官员说出来。更搞笑的是普尔以为墨西哥玉米卷都要配龙舌兰酒,结果我在更衣室柜子里藏的老干妈被当成了"神秘东方魔法粉末"。
但正是这些荒诞时刻让我真正有了归属感。现在赛前仪式时,克莱会模仿我的墨西哥民谣走音版热身,而我会用蹩脚中文说"加油"。篮球真是个神奇的东西,它能让不同大陆的文化在更衣室里炖成一锅美味的乱炖。
上个月对阵灰熊的隔扣瞬间,现在回想起来还像慢动作电影。当时小贾伦·杰克逊已经扬起手臂准备封盖,我闻到他手腕上淡淡的止汗剂味道。身体碰撞的刹那,我瞥见场边有个举着墨西哥国旗的小女孩——就像12岁那个在旧货店电视机前看NBA的我。
球进哨响时,我挂在篮筐上多晃了两下。不是耍帅,是真的腿软了。落地时发现鞋带又开了,但这次没人帮我系——因为所有队友都冲过来把我头发揉成了鸟窝。赛后更衣室里,追梦把比赛用球塞给我时说:"菜鸟,这下你爸该换台4K电视了。"
成名后最魔幻的事,是老家杂货店突然把我童年常买的玉米粉包装换成了我的头像。表弟寄来十二箱说是"战略储备",结果被克莱当成新型蛋白粉偷喝,第二天训练时抱怨"墨西哥魔法饮料"让他梦见会跳舞的辣椒。
现在每次主场进球,都能听见零星西语欢呼。有次赛后遇到个移民工人大叔,他粗糙的手掌捏着我球衣说:"我女儿说你现在是她的数学作业理由——'吉勒莫也没上大学'。"我们笑出眼泪的合照,现在贴在他女儿的铅笔盒上。
说实话,现在住五星级酒店反而失眠。太软的床垫让我怀念发展联盟那些汽车旅馆,至少隔音差能听见隔壁房间的战术讨论。我依然保持着赛前吃塔可的习惯,只不过现在营养师会把牛油果酱精确到克数。
上周回发展联盟打表演赛,熟悉的看台气味让我鼻子发酸——爆米花混合着地板蜡的味道。那些曾经和我挤经济舱的队友现在叫我"大佬",而我正努力记住每个球童的名字,就像库里当初对我做的那样。
这就是我的故事,一个差点去当电工的墨西哥男孩,现在每天醒来都要掐自己确认不是做梦。如果哪天你在球场看见个总摸鞋带的傻大个,那可能就是我——吉勒莫,还在学习如何做个真正的NBA球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