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4点半,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(现Crypto.com球馆)的停车场还笼罩在黑暗中。我搓了搓冻僵的双手,哈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格外明显。作为这里最资深的"泊车仔",我已经习惯了在球星们酣睡时就开始工作。但今天不一样——勒布朗的私人助理刚刚发来消息,他们车队会提前到达。
很多人以为我们只是收停车费的,其实我们比球探更早看到球员状态。当库里那辆改装过的特斯拉缓缓驶入时,我注意到他右手腕戴着护具;字母哥的皮卡后箱里永远放着两双不同配色的球鞋;而哈登如果开着他那辆骚粉色的劳斯莱斯来,当晚准会爆发。
最难忘是2020年总决赛G5前夜。吉米·巴特勒的越野车在停车场熄火了,我拿着应急电源跑去帮忙。这个在场上凶神恶煞的男人,居然蹲在轮胎旁和我聊了二十分钟家常。他说闻到停车场沥青的味道,就会想起小时候在贫民区打野球的时光。
去年冬天暴雪夜,我正给车道撒盐化冰,突然有双手接过了我手里的铁锹。抬头看见约基奇标志性的圆脸,他操着浓重的塞尔维亚口音说:"这活儿我在老家常干。"我们并肩铲了半小时雪,他临走时塞给我一张VIP座位票,上面用油性笔写着"给我的停车专家"。
也有心碎的时刻。2021年季后赛,快船被淘汰那晚,小卡的车在停车场停了整整四小时。透过深色车窗,能看到他始终抱着篮球低头不语。我们这些工作人员默契地绕开那辆车,就像对待受伤的雄狮。
我工位抽屉里藏着磨破皮的斯伯丁——这是三年前科比见我午休时练球送的。当时他挑眉说:"手型不错,但重心太高。"后来每次见到我,他都会用意大利语喊"停车场的迈克尔·乔丹"。
现在每天凌晨,我都会在空荡的VIP区练半小时投篮。球馆保安老杰克成了我的专属传球手,他说我后仰跳投的弧度越来越像那个24号。上个月发展联盟球探来停车时,我鼓起勇气递了训练视频,他看完只说了一句:"你缺的不是技术,是相信奇迹的勇气。"
7号车位永远留给魔术师约翰逊,哪怕他五年没来看球。这个传统始于1991年他宣布HIV阳性那天,当时整个停车场自发空出这个离入口最近的位置。现在新人入职第一课就是学习这个车位背后的意义。
最热闹的是球员通道旁的12个车位,我们私下叫它"新秀墙"。菜鸟赛季的球员总爱把车停这里显摆,等撞上"新秀墙"后就默默躲去角落。只有真正的巨星才会经历从边缘车位杀回中心位置的轮回,就像他们的职业生涯。
有人说我们这行是"离NBA最近的远方",但我觉得停车场才是真实的篮球圣殿。在这里你能看到杜兰特拖着伤腿坚持自己开车,能发现恩比德偷偷在后座看约基奇的比赛录像,能见证菜鸟们第一次开上豪车时强装镇定的模样。
明天又是比赛日,我的反光背心上别满了球员送的队徽。当太阳升起时,这里将停满价值千万的豪车,而我会像过去十二年一样,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继续做着最靠近梦想的工作。毕竟在这个停车场里,每个轮胎印都可能是下一个传奇的起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