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杰森·特里，人们现在总爱叫我"喷气机老船长"。今天在更衣室系鞋带时，膝盖又发出抗议的声响，这让我突然意识到——这已经是我在NBA征战的第19个年头了。看着镜子里两鬓斑白的自己，那些和科比拼抢、与韦德对位的画面就像昨天刚发生一样。

第一节：更衣室里的时光胶囊

每次推开更衣室的门，年轻球员的手机屏幕亮得像探照灯。这让我想起2001年刚进联盟时，加里·佩顿把整盒录像带砸在我胸口："菜鸟，看完这些防守动作再说话！"现在我的储物柜最底层还藏着那盘变形了的录像带，上面还有当年诺维茨基用德语写的脏话——那年我们输给勇士后他气疯了。

最讽刺的是，现在轮到我对着年轻人大吼："放下该死的手机！看看对面那个3号球员的交叉步！"他们总用看古董的眼神看我，直到某天比赛两分钟，我连续三个三分球帮球队逆转，更衣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汗滴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
第二节：身体里的24小时天气预报

你们知道37岁的老腿是什么感觉吗？就像随身带着气象台。昨天训练前，我的左膝准时发出"明天有雨"的预警，比手机天气APP还准。理疗师总开玩笑说我该去气象局兼职，但没人看见我每天提前三小时到球馆，在膝盖上缠的绷带比木乃伊还厚。

记得有次背靠背比赛，第二天起床时脊椎咔咔作响，我妻子吓得要叫救护车。但当我站在球员通道，听见DJ喊出"来自亚利桑那的老将..."时，所有疼痛都变成了燃料。雷吉·米勒当年告诉我："当你感觉跳不起来的时候，就想想第一次摸到篮球的感觉。"这招我用了18年。

第三节：三分线外的时光机

现在的小伙子们投三分像在玩电子游戏，但你们见过2005年总决赛我迎着汉密尔顿投进的那记底角三分吗？那时候观众席的嘘声能把耳膜震破。现在每次站在相同位置，篮筐在我眼里会变成2005年的模样，连球皮的味道都没变。

最有趣的是防守库里时，这小子明明能轻松过我，却总停下来问："杰森，我这样变向和2009年有什么不同？"有天我忍不住回他："区别是你现在鞋带比我当年贵20倍。"结果下一回合他就用我的招牌后撤步回敬了我，这大概就是传承的诡异浪漫。

第四节：替补席上的经济学

从首发到替补的转变，就像把法拉利开进加油站当摆设。有场比赛我坐了43分钟冷板凳，30秒教练突然喊我名字。上场时听见观众席有人说："这老头还没退役？"我转身对那人眨眨眼，然后用一记打板三分绝杀让他买了我的球衣道歉。

德克退休前夜给我发了条短信："记得我们输给勇士后你说的那句话吗？"我当然记得，2007年更衣室里我说："总有一天，这些痛苦都会变成我们喝酒时的勋章。"现在每次看见年轻球员为出场时间闹脾气，我就晃着保温杯里的枸杞说："孩子，油箱里的油比里程表上的数字重要。"

终场哨：永不熄灭的跑道灯

上周女儿学校职业日，有个孩子问我为什么不学其他叔叔早点退休。我反问他："如果你知道吃糖会蛀牙，为什么还想要第二颗？"他愣住的样子让我笑出了眼泪。是的，我爱篮球就像孩子爱糖果，明知道身体会痛，可那份甜味值得。

更衣室柜门上贴着我2001年的体测数据：垂直弹跳38英寸。现在可能连18英寸都勉强，但每次听见战术板上画一攻的声响，心脏依然会像新秀赛季那样狂跳。或许某天我会安静地离开，但绝不是今天——至少得等我把所有后撤步技巧教给那个总偷看我训练的二年级生，就像当年凯文·约翰逊教我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