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3年6月26日,麦迪逊广场花园的聚光灯下,我攥着印有"Denver Nuggets"字样的棒球帽走上舞台时,耳边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19岁的我以为,属于我的时代就要来了——毕竟在雪城大学,我刚刚用NCAA冠军奖杯证明过自己。可谁能想到,那个叫勒布朗的高中生,会像阴影一样笼罩我的整个新秀赛季。
翻开当年的技术统计表,我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。场均21分(实际21.03分)对勒布朗的20.9分(实际20.89分),篮板6.1对5.5,投篮命中率42.6%对41.7%。在丹佛高原的每个深夜,我都在更衣室反复核对这些数字,就像赌徒数着的筹码。记得有次在克利夫兰客场,有个记者追着问我:"卡梅隆,你觉得自己比勒布朗强在哪?"我当时笑着指了指记分牌——那晚我砍了26分,他只有19分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年ESPN的镜头永远追着阿克伦来的孩子。他穿着23号球衣扣篮的画面,在体育中心循环播放了整整三个月。而我在丹佛的30英尺跳投?可能只出现在当地电视台的午夜集锦里。12月那场直接对话,我爆砍34分带队取胜,可第二天《体育画报》的却是《詹姆斯展现巨星潜质》。更讽刺的是,当我在丹佛高原用背打教训每一个对位者时,专家们却说我的打法"太过传统"。
全明星周末前,所有新秀榜我都稳居第一。但命运在四月开了个残酷的玩笑——骑士20天故意摆烂让勒布朗刷数据,而乔治·卡尔教练却坚持要我们为季后赛席位拼命。记得收官战对阵马刺,波波维奇派鲍文像牛皮糖一样缠着我,最终我们输球无缘季后赛。更让我心碎的是,第二天媒体就开始炒作"勒布朗带队多赢18场"的故事,却没人提骑士上赛季就赢了17场。
5月5日那天,我把自己锁在丹佛万豪的套房里。当联盟宣布勒布朗获得117张第一选票(我仅得40张)时,遥控器直接砸穿了42寸等离子屏幕。经纪人后来告诉我,其实差距主要在媒体票——记者们把78%的第一选票给了勒布朗。那天深夜,我独自开车绕行派克峰公路,车载电台里主持人正调侃:"安东尼应该去拍《甜瓜先生历险记》,毕竟他连新秀墙都撞不过詹姆斯。"
2020年湖人夺冠时,勒布朗给我发了条短信:"兄弟,现在你该明白,当年那些投票的老家伙根本不懂球。"我对着屏幕笑出了眼泪。是啊,后来我拿了得分王,进了全明星,在奥运会上成为美国队史得分王。但每当看见社交媒体上"03届最佳新秀"的话题,左胸口还是会泛起细微的刺痛。就像去年做客TNT直播间时,巴克利突然问我:"如果重来一次,你会选择在丹佛当孤胆英雄,还是去克利夫兰享受镁光灯?"我的答案是抓起桌上的甜瓜砸向他的胖脸。
现在看着东契奇、莫兰特这些孩子为ROY争得头破血流,我总想告诉他们:2004年5月之后,我再没看过自己的新秀赛季集锦。真正的战士会在失败后磨砺更锋利的武器——后来我对阵骑士的场均28.7分就是证明。最近整理球衣时翻到那件15号新秀球衣,袖口还沾着当年在萨克拉门托绝杀后庆祝的香槟渍。妻子问我要不要裱起来,我说不必了,真正的丰碑应该立在球场上,而不是荣誉室里。
前几天训练馆来了个高中生,怯生生地问我:"安东尼先生,如果当年拿到最佳新秀,你的人生会不同吗?"我揉了揉他的卷发,指向墙上的奥运金牌照片:"孩子,看看这个。当你在国际赛场让整个阿根廷队闻风丧胆时,没人会记得你新秀年输给了谁。"窗外丹佛的夕阳正染红落基山脉,就像2003年选秀夜照进绿屋的那束光。只不过现在,我终于能平静地注视它了。